第四章

从公司回家时天已经黑了。刚打开门，屋里一片亮光让我晃了晃神。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回家时屋里一片光亮的模样了。“回来啦？”姜昕欣喜的声音由远而近传了过来。“嗯。”我短暂地愣神后，低低应了声，换鞋走进客厅。“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，给你发了几条消息你也没回，就一直在等你。”“饭都热了一遍呢。”她嘟着嘴指着桌上的饭菜有些委屈道。我将文件放在桌子上，有些疲惫道：“没看到消息。”“我吃过饭了。”姜昕脸色一僵：“可是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做饭吃。”原来她知道这是第一次啊？我笑笑，还是在饭桌上坐下。看得出姜昕用了心。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，色香味俱全，闻着就让人有食欲。可我全都不能吃。我对海鲜过敏，姜昕做了满满一桌海鲜。但林秉之不过敏，甚至酷爱海鲜。“尝尝好吃吗，秉之恨——”话说到一半，姜昕意识到说错话很快刹住车住了嘴。“我吃不了。”我将筷子拿起又放下，无奈地解释道。“你不是一直说想吃我做的饭吗？我给你做了又不吃。”“我知道你介意上次你妈妈忌日的事，明天我陪你去看，好不好？”“别生气了，吃点吧。”她夹起一只虾放到我嘴边，满脸希冀地看着我。“姜昕，我海鲜过敏。”话音刚落，那只虾应声而落。我笑笑，喝了口水看了一眼她。仅一眼，我发现原来我们之间是这么陌生。陌生到在一起这么多年，甚至连我的喜好都不知道。我没精力再和她多说，转身进了房间洗漱，很快躺到了床上。工作的交接事宜有些多，我很累。没过多久，姜昕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，在背后轻轻抱着我小声道：“对不起，我忘了。”嗯，忘了。又或者说是没记住？我的喜好、爱好，姜昕从不知道。她知道的，只是林秉之的病情发展地如何，林秉之喜欢什么、林秉之讨厌什么。她的世界里，从来没有我。喉咙有些哽咽，我闭了闭眼，强迫自己入睡。姜昕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：“明天我陪你去看你妈妈，好不好？”“好。”良久，在姜昕以为自己听不到回应时，我还是答应了。至少，我们在一起了六年。即使快要结束了，也该让我妈见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