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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,她对我的敌意虽未完全消失,但那尖锐的刺,似乎软化了少许。她不再故意打翻我送去的食物,虽仍不与我亲近,但偶尔眼神交汇,会飞快地移开,而非像过去那般狠狠地瞪回来。真正的转折,发生在她的一次叛逆之后。陆文清对她课业要求严苛,一次因她背诵不出文章而厉声斥责了她。陆婉一气之下,竟将父亲书房里一方珍爱的古砚摔在了地上,砚台一角当场碎裂。陆文清大怒,下令将她关在房中思过,谁也不准去看她。我得知后,并未立刻去求情,也未去添油加醋。只等夜深人静,陆文清怒气稍平,我才端着一碗安神汤去书房,绝口不提砚台之事,只温言劝他息怒保重身体。随后,我悄悄去了陆婉房中。她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哭,眼睛肿得像桃子,地上是砚台的碎片。看见我进来,她立刻竖起全身的刺,梗着脖子道:「你来做什么?向我爹告状吗?」我没说话,只放下手中的小食盒,默默蹲下身,将地上的碎片一一拾起,用一块软布仔细包好。然后,我从食盒里取出一碟她爱吃的桂花糖糕,放在她床边。「饿了吧?吃点东西。」我的声音平静无波。「那方砚台,我试着找巧匠修补看看,或许能弥补一二。此事,我不会告诉你父亲。」她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我,满脸的戒备和委屈凝固在脸上,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。「只是,」我看着她,语气依旧平淡。「摔东西泄愤,是最蠢的法子。伤不了别人,只会让自己更吃亏,还赔上心爱之物。下次若再气恼,不妨去院里跑几圈,或是来找我,我屋里还有些耐摔的瓷碗。」我说完,不再多言,转身离开了。留她一人对着那碟桂花糕和包好的碎片发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