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张建国推门进来，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，笑了。“六个都找回来了？”“都找回来了。”“她们的家长怎么说？”我沉默了一下，“他们等这一天，等了太久了。”我说。张建国点了点头：“明天，你亲自送她们回学校？”“嗯。”“身体吃得消吗？脸上的伤还没好全。”我摸了摸脸颊，那块被刘芳扇过的地方还有一点青。但已经不疼了。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这点伤，不算什么。”第二天早上八点，我站在育英中学校门口。六个女生站在我身后，穿着干净的校服，背着书包。她们的家长站在更后面，有的在抹眼泪，有的在笑。陈小薇拉了拉我的袖子：“林局，还会有人说我是狐狸精吗？”我转过身，看着她的眼睛。“不会了。”我说，“从今天起，谁敢再说你一句不是，我亲自来找他。”她点了点头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挺直了背。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我送你们进去。”我走在前面，六个女生跟在后面。操场边上，周彦站在那里。他看到我们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快步走过来。他站在六个女生面前，脸涨得通红，嘴唇哆嗦着，最后深深地弯下了腰。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，“对不起。”六个女生看着他，没有人说话。然后陈小薇走上前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不怪你。”她说。周彦的眼泪掉了下来。阳光照在操场上，照在七个人身上。我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终于笑了。赵德厚被停职调查后，教育局的审计组在育英中学待了两个星期。账目翻了个底朝天，查出来的数字不小，够他喝一壶的。三个月后，赵德厚被正式免去校长职务，党内严重警告处分，涉嫌贪污的部分移交司法机关。据说他走的那天，学校连个送他的人都没有。保安说他一个人抱着纸箱子，低着头从侧门出去的，没敢走正门。至于刘芳，她被公安机关拘留了十五天，拘留期满后，教育局正式下文，开除公职，教师资格证吊销，终身不得从事教育工作。听说她出来之后去找过周彦。周彦没见她。后来她又去了那几个被开除的女生家，一家一家敲门，哭着说对不起。有的家长把她骂走了，有的连门都没开。陈小薇的妈妈告诉我，刘芳在她家门口站了半个小时，她没开门。“我闺女受的那些委屈，”她在电话里说，“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。林局，你说是不是？”我没说话。但我心里知道，有些伤口，就算愈合了，疤还在。（完结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