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1妈妈生我时瘫痪了。一个杰出的舞蹈家，变成躺在床上的废物。她的眼神里失去了光泽，像会呼吸的活死人。懂事那天开始，我跪遍了很多医生。求他们针灸，给我妈做手术，只要让我妈能站起来，我愿意付出一切。作为交换条件，死神答应了。它让我用阳寿和健康交换妈妈的双腿康复。那片油菜花田里，翩翩起舞的妈妈带着哥哥和爸爸拍了上百张照片。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个软糯可爱的三岁女孩子。他们的朋友圈是：【油菜花海里，和睦一家。】可是，我也很喜欢油菜花海。很小就想跟着全家人去那片黄橙橙的花海。喉咙的血腥味又在提醒，我时日无多了。死神再次询问：“你还要继续交换吗？只要你反悔，我可以让你恢复健康。”我苦涩点点头：“继续交换。”继续用我的死交换妈妈的健康长寿。死神重重地叹息了一口，消失了。但萦绕在我耳边的话不断回响。“你还有三天，阳寿就尽了。”三天后，就是我的死期。我双手扶着手机，又看了一遍家人发的朋友圈。九宫格照片，油菜花璀璨迷人眼。黄橙橙的百亩花园，再与我无关了。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，要出门的那一刻，我眼神眷恋扫过家里的每个角落。全家福，阳台上的多肉，还有那福字门帘，都是我布置的。可以后和我没关系了。我得找个无人发现的地方，静悄悄地死去。我无力抬起手，哽咽挥动：“再见了。”我手刚要开门，一阵躁动声传来。“好累，带孩子去旅游真的好累，我走不动了。”妈妈打开门那一刻，我们面面相觑。他们扫视了一下我的行李箱，几张脸顿时变得十分难看。我妈隔着五米距离，暴躁将怀中的包包往沙发一扔。“姜雨莎，你打算去哪里？”“自从我的腿好之后，你变得面目全非了。”“知道我们要回来，故意离家出走，怪我们没带你去旅游对不对？”我嗓子一阵腥甜，受不得一点刺激，此时又要吐血了。我拒绝回答的样子在他们看来，可能十分叛逆。我妈红着眼，对我失望斥责。“你都不理我们了？”“看见我们回来了，一声不吭，这一年总这样对我们爱理不理，姜雨莎，你到底怎么回事？”面对她们的盘问，我无法解释。她等了十秒钟，使劲从我身边挤过去，进去客厅。我爸眼神扫过我，摇摇头，叹息一声。我哥默默地从我面前经过，连眼神都不给。喉咙好痛，火一样灼烧，我使劲吞咽，终于把那一口血逼了回去。转身喝了一杯水，才压制着脏腑的气血翻涌。“爸妈，哥哥，我大概要出去一段时间。”本来出去后再给他们透露，可既然碰面，说清楚也好。啪的一声，我妈把一个抱枕摔到我怀里。我被砸得一个趔趄，后退了好几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