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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第二日早朝,裴令仪果然抢了我的策。皇帝在病榻上听政,群臣隔着屏风奏事。她穿着素白宫装,眼眶微红,捧着我的简牍跪在榻前。“陛下,臣妾昨夜想了一夜,想到三省百姓流离失所,心口疼得睡不着。”“臣妾虽身子破碎,却愿为陛下分忧。”她念到“以粮抵税”时,还故意咳了两声。满殿大臣连连称赞皇后仁德。皇帝看向她的目光柔和了些。我站在角落,低着头,掌心疼得几乎握不住托盘。崔福悄悄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等众人散去,皇帝忽然唤我:“宋知微。”裴令仪脸色微变。我走上前跪下。皇帝问:“皇后这策,你觉得如何?”裴令仪立刻捂住心口:“陛下为何问她?难道臣妾费尽心血,还不如一个宫女随口点评?”我轻声道:“娘娘此策极好。”裴令仪眼底露出得意。我继续说:“只是少了后续三条。若粥棚无人管账,米粮半路必被侵吞;若流民只领粥不做工,京中游惰会混入;若不设病坊,饥民聚集,疫病三日可起。”皇帝坐直了。“你有补法?”我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。那是我昨夜忍着手伤,用炭灰在旧药方背面写的。“奴婢请设女史署,专查宫中赈灾银粮去向。后宫闭门称病,却占着各处库房钥匙,若娘娘们不愿见血见灾民,便交出印信,免得误国。”裴令仪的脸瞬间阴沉。皇帝盯着那张纸,许久后道:“准。宋知微暂掌女史署,协同户部核查宫中可调用之物。”裴令仪猛地抬头。“陛下!”皇帝咳了几声,神色疲惫:“皇后身子弱,既然容易碎,就好生养着。”这句话像一记耳光,打在裴令仪脸上。我领了钥匙,第一件事不是去库房,而是去找人。宫里最低贱的洒扫太监、小药童、膳房火工,全都被皇后那套破碎理论折腾过。有人半夜被妃嫔叫去听哭,有人跪着给她们捧泪碗,还有人因为一句“你不懂我的脆弱”被罚三天不许吃饭。我把皇帝赏的半块玉佩当了,换成碎银,一把把分出去。“我要各宫每日进出、库房短缺、谁私藏粮药。消息真,银子翻倍。”小药童阿七收了银子,眼睛发亮:“女史姐姐,奴才知道一件事。”“说。”他压低声音:“皇后娘娘今日让人从太医院取了三十斤朱砂,说要给各宫做安神香。可朱砂有毒,平常用不了这么多。”我皱眉。“送去哪了?”阿七指向西北角。“不是送凤仪宫,是送去承香殿。那里关着从城外带进来的第一批灾民幼童。”我猛地站起。“带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