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6

6时间，九点整。开考的铃声透过北门外的空气，隐隐约约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。那刺耳的铃声，就像是给某个女孩的命运敲响了丧钟。结束了。一切都结束了。那个叫陈梦瑶的女孩，十二年的寒窗苦读，在这一刻，被彻底摧毁了。我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砸在地上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和悲凉。「你你是个」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，拼命想要撑起身体。可是背上的那只脚像一座大山一样死死压着我，小腿处的剧痛让我完全使不上一点力气。老陈听到了那声开考的铃声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。「听见没？铃响了！」「考不成咯！一辈子烂在泥里咯！」他似乎把对我，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考生的仇恨，当成了某种变态的心理宣泄。「行了，你送不了了，快滚，我要去找我老婆。」老陈急忙忙的朝着一边跑去。透过小区的铁栏杆，我看到一个穿着褪色碎花衬衣的女人，正发疯一样地在人群中挨个下跪。她的头发凌乱，满脸都是泪水，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空空的透明塑料文件袋。周围的家长们都在叹气，有的人试图去扶她，却被她一把推开。「别碰我！我要找准考证！我要找准考证啊！」女人连滚带爬地朝着小区的北门方向冲了过来，似乎是想顺着女儿走过的路再找一遍。当她隔着栏杆，看到躺在地上的我，以及奔着她而来的老陈时。女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陈，脸上的绝望瞬间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。「陈建国？」女人颤抖着嘴唇，喊出了老陈的名字。老陈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，声音有些发飘。「老婆，你怎么没陪瑶瑶考试？」被唤作翠花的女人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，她的目光向下移动，落在了我不远处掉落的那张塑封准考证上。因为刚才的摔倒，准考证从我的口袋里滑了出来，正面朝上，静静地躺在地上。那张一寸的免冠照片，和「陈梦瑶」三个黑体字，在阳光下无比清晰。女人的喉咙里发出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