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6骆星淮猛地转过头来。报案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,头发有些花白,坐在椅子上局促不安地搓着手。看见骆星淮进来,他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。“我、我不是故意藏这么多年的,”男人开口,声音发紧,“我当时吓坏了,我不敢说出来但是这两天新闻上一直在播,我看那个姓叶的律师也在庭审现场,我、我实在”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骆星淮的声音嘶哑。男人抬起头,眼睛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愧疚。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得掉漆的u盘。“那天晚上我躲在柜台后面,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手机录的,不太清楚,但是”他的目光躲闪地看了骆星淮一眼,像是怕他承受不住似的。“但是能看出来,那位阮小姐是怎么死的。”骆星淮伸手去拿那个u盘的时候,指尖在发抖。他握过无数次证物,见过数不清的血腥场面,从警这么多年,他以为自己的手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事情发抖了。可当视频画面在电脑屏幕上亮起来的那一刻,骆星淮依然下意识咬紧了牙关。画面很晃,光线昏暗,镜头时不时被柜台遮挡。可画面又是那么清晰。清晰的雪地,清晰的血。清晰的,被按在地上的人,和他找了十年,恨了十年的那张脸。而那个站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说着什么的女人,侧脸被雪光映得清清楚楚。是叶婉儿。骆星淮的身体里的血液在这一刻全部冻住了。他突然想起很多事。想起阮慈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的那个晚上。她说“骆星淮,不用道歉”,他还以为是她在赌气,甚至觉得她在无理取闹。可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她的声音。那晚之后,阮慈失踪,荣成珠宝的劫案爆发,他的妹妹骆雯死在了案发现场。所有证据都指向阮慈,半个指纹,银行的监控,还有她“卷走”的那笔巨款。他恨了她十年。他在叶婉儿的陪伴下,用了十年去恨一个死去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