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升学宴当天。我六点起床，化了全妆。八年来头一回化全妆。穿上那件高定礼服，戴好珠宝，站在镜子前。镜子里的人，跟前两天那个穿针织衫挎旧包的家庭主妇判若两人。该有的都有。腰身，气质，眼神。只是被压了八年没拿出来而已。顾砚之从卧室出来，看见我，明显一愣。“你这衣服哪儿来的？”“买的。”“多少钱？”“不贵。”他打量了我几秒，没再问，转身下楼。他今天穿了那套最贵的定制西装，系了条我从没见过的领带。爱马仕的，看标签就知道不是我买的。程淼送的吧。车上他接了个电话。“到了吗？好，我让人去接你。”挂了电话他对我说：“到了酒店你先去盯着布置，我去接个人。”“那个程小姐？”“嗯。”“你们什么关系？”他转过头看我。“她是我一个生意伙伴的妹妹，给我弟辅导过几次功课，我妈挺喜欢她的。”撒谎。眼都不眨一下。“哦，那我好好招待她。”“嗯。”到了君悦酒店，我下车，他开走了。我站在酒店大堂，陈沅已经等在那里。她穿了身黑色西装，怀里抱着一个文件袋。“准备好了？”她问。“好了。”“我在十八楼开了间套房，所有材料都在里面。”“好。”“还有一件事——”陈沅压低声音，“我查到顾砚之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，今天下午两点之前必须完成签字。也就是说，他打算在升学宴结束后，带程淼直接去律所。”“这么急？”“因为程淼的预产期提前了。医生说可能这周就生。他要赶在孩子出生前把股权落定。”“那我更得抓紧了。”“走吧。”我们坐电梯上了宴会厅。服务员正在做最后的布置。鲜花、红毯、气球，一切都是我安排的。我站在主桌旁边，低头看了看那张写着“程淼”的席位卡。伸手把它拿起来。放进了包里。然后从包里拿出另一张卡片，放在那个位置上。上面写的不是名字。是一行字——“顾砚之先生的另一个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