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.

大洋彼岸的M国。别墅里，楚容正安静站在婴儿床边，手里拿着奶瓶，耐心地冲泡奶粉。半月不见，她已褪去了当初憔悴且遍体鳞伤的模样，眉眼依旧温柔平和，只是眼底深处，藏着一抹散不去的悲凉与伤痛。婴儿床里躺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儿，眉眼轮廓和楚容惨死的亲生儿子非常像。小小的一团安稳熟睡，软糯又可爱。楚容一遍遍抚摸他的小脸，轻声唱摇篮曲。但不过一会儿，她就哭了，眼泪砸下来，又被她胡乱抹去。门被推开，江澄拿着温牛奶走进来，搁在桌子上，温声开口：“今天外面阳光很好，温度也刚刚好，要不要推着宝宝去院子里晒晒太阳？对他身体发育也好。”楚容吸了吸鼻子，低头凝视熟睡的孩子，指尖再次拂过孩子柔软的脸颊，眼眶不由自主泛红。她已经很忍耐了，可失去孩子的痛苦只增不减。侥幸从湍急冰冷的河水死里逃生，虽捡回了一条命，却永远失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。半晌，楚容抬眸，把呼之欲出的眼泪憋回去，道：“好，等宝宝醒了我们就去。”这个被遗弃的无辜婴儿，是楚容破碎人生里唯一的念想。她仍然感激上天，给了她这个慰藉。所以被救后，楚容把全部思念以及无处安放的母爱，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，将他当做亲生儿子疼爱照料。可楚容心底也无比清醒，属于她的那个孩子，永远留在了冰冷绝望的地狱里，再也回不到她身边了。江澄一眼看穿了楚容心底的执念与难过，他轻轻叹气，将国内的近况告知于她。“有个好消息告诉你，苏念念已经自尽了，她跟你养母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已经遭受了法律的制裁。”“陈景然接连受挫，听说已经精神崩塌，变疯了。”楚容听完，脸上没有半分动容与怜悯。不够，还远远不够。“他们落得什么下场都是活该。”楚容攥紧指尖，愤恨不平。“就算他们受尽万般苦楚，死一万次，也抵消不了我儿子鲜活的性命，他才刚出生不到一个月啊……我永远不会原谅！”楚容说着，抬手拭去眼角的泪，目光重新柔软地落在婴儿身上。悲剧已然铸就，逝者无法归来，这个意外来到她身边的孩子，是支撑她好好活下去的唯一光亮。江澄心疼地看着楚容，心疼她所爱非人，心疼她半生颠沛受尽苦难。感受到这种炙热的目光后，楚容转头看向他，眼里盛满真切的感激，轻声道谢。“谢谢你江城。”“当初若不是你救我，此刻的我早就和我儿子一样，化作一捧尘土消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