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4他说完，又往屋里看了一眼，目光落在婴儿床上的孩子身上。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温度，像是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东西。“孩子你带着也行，我不跟你抢，但抚养费我一分都不会出。你告我也没用，我没工作你告到哪里都没用。”我攥紧门把手：“陈屿白，你还是人吗？”“我不是人？”他笑了，“我要是真不是人，我就把孩子也抢过来，让你人财两空。纪棠，我对你已经够仁慈了，识相的话，赶紧凑钱。”他转身走了，皮鞋踩在楼道的水泥地上，噔噔噔，每一下都像踩在我胸口上。他走后，我抱着孩子一夜没睡。我把所有的记录整合在一起。那条帖子我写了一天一夜。不是因为我写不出来，是因为我每写一段就要停下来哭一会儿。哭完了擦干眼泪继续写，写完了再哭。孩子在我旁边睡着了，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，完全不知道她的妈妈正在把最不堪的伤疤揭给别人看。我没有添油加醋，没有虚构任何情节。我只是把事实摆出来，他许下的承诺，他的拖延，他把我告上法庭，他在法庭上说我是精神病，他妈妈说的那些话，法官的判决。配图是打了码的判决书、诊断证明、聊天记录截图。每张图我都用红笔圈出了关键信息，生怕别人看不懂。凌晨两点，我点了发布。然后我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，抱着孩子睡了。我告诉自己，不管有没有人看，这件事我至少要让它留下痕迹。哪怕只有一个人看到，至少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人知道真相。早上七点，我被手机震醒了。枕头底下的手机像发了疯一样嗡嗡嗡地震，震得我头皮发麻。我掏出来一看，小红书的通知栏炸了。点赞+，评论+，新增粉丝+。我揉了揉眼睛，以为是手机出了故障。刷新了一下，数字跳成了+。再刷新，依旧是+。那条帖子冲上了热门。评论区里，有人骂陈屿白是chusheng，有人骂周丽华是恶婆婆，有人说法官脑子有病，有人了一大堆媒体账号求扩散。当然也有质疑的声音。“一面之词吧？”“为什么不领证？你是不是也有问题？”“彩礼是人家给的，不结婚退还有毛病吗？”我没有删任何一条质疑。我一条一条回复，把证据甩在他们脸上。到了下午，帖子的阅读量破了百万。有人把截图搬到了微博，话题女子剖腹产后被起诉退彩礼慢慢爬上了热搜。从四十多位一点一点往上挪，每挪一位我的心就跳一下。热度最高的时候，陈屿白的电话打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