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9“原告主张返还彩礼的依据是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。但证据显示，原告多次承诺孩子出生就领证，被告是基于这个承诺才选择继续妊娠的。这不是被告不想结婚，是原告在拖延、在欺骗。”“这里有被告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。孕三十二周，被告问原告什么时候领证，原告回复等孩子生了再说。孕三十六周，被告再次问，原告回复你急什么，我又跑不了。这些话，是原告亲口说的。”陈屿白的脸白了一度。钱律师站起来：“审判长，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原告说过这些话，但不能证明原告有恶意。事实上，原告最终没有和被告领证，是因为双方感情破裂，而非原告故意拖延。”“感情破裂？”林知夏笑了笑，“请问原告，你们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破裂的？”陈屿白愣了一下：“大概大概孕晚期。”“孕晚期。也就是说，被告怀着你的孩子，挺着八个月的肚子，你们的感情破裂了。然后你让她继续生，生完之后你把她告了。”“我没有”“那你为什么不领证？孩子都生了，领个证很难吗？”陈屿白说不出话了。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怂包。”法槌响了，但这次敲得不重，像是走个过场。林知夏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“审判长，我还有一位证人要传唤，证人宋晚，原告前妻。”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了。陈屿白的脸从白变成了灰。周丽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，被法警按了回去。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句：“你找她来干什么？她跟我儿子早就没关系了！”沈法官重重敲法槌：“旁听人员，请保持安静！再喧哗将请出法庭！”宋晚从旁听席最后一排站起来。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大衣，短发，化了淡妆，看起来很干练。她走到证人席，坐下来的姿势很稳，目光直接落在陈屿白身上。那一眼，我看到了很多东西。有恨，有痛，有一种我终于可以说了的释然。“证人，请陈述你知道的事实。”宋晚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：“我和陈屿白在四年前结婚，婚姻持续了一年零九个月。期间我怀孕一次，他让我打掉，理由是他正在评职称，孩子会影响他的工作。我做了手术，术后严重感染，住院两周。他来看过我一次，呆了不到半小时。”“离婚的时候，他让我净身出户。我们共同买的车、家电，他一分钱都没给我。他说那些东西都是他出的钱，我没有资格分，实际上首付是我付的，月供也是我们一人一半。”“他打我的时候，从来不打脸，因为怕被人看到。”这句话像一颗炸弹，在法庭上炸开了。旁听席一片哗然。沈法官没有敲法槌，她的脸色很沉，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“证人，你说原告有家暴行为，有没有证据？”宋晚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：“有，他打我的录音，我录了三次。还有医院的验伤报告，我每次被打之后都去验了伤，但从来没有报过警。因为他说，如果报警他就让我在单位待不下去。”钱律师站起来想说话，沈法官抬手制止了他。“让证人说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