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方叙言盯着那两张纸，半晌没有动。“不可能，这怎么可能！”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他把流产记录翻来覆去看了一遍，目光停在“许颂宜”三个字上。医生皱眉：“你是她丈夫？”方叙言没有回答。医生的脸色冷下来：“她送来时情况很不好，腹痛出血，还有明显情绪刺激。”“我们联系家属，但一直联系不上你。”方叙言猛地拿出手机。屏幕亮起的瞬间，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几十通未接来电。全是我。还有一条条消息。“方叙言，我妈真的撑不住了。”“医生说今晚十二点前必须交费。”“我没有找人害许薇，你为什么不信我。”“我肚子好疼，求你接电话。”最后一条，是七天前凌晨。“我不要你了。”方叙言盯着那五个字，手指开始发抖。护士从旁边经过，认出他，忍了又忍，还是停下脚步。“你就是许小姐的丈夫？”方叙言抬头。护士眼眶有些红，语气却很冷：“许小姐那天疼得脸都白了，还一直求我们先去看看她妈妈。”“她说她妈妈胆子小，一个人躺在病房会怕。”方叙言喉结滚了滚。护士继续说：“她母亲去世前醒过一次，一直问颂宜是不是又去求人了。”“我们不敢告诉她，许小姐那时也在抢救。”医生把另一叠单子递给他。病危通知，抢救记录，死亡证明。每一张上，都有清楚的时间。而那些时间里，他不是挂断我的电话，就是陪许薇去了冰岛。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：“她人呢？”医生看了他一眼：“许小姐已经出院了。”“去哪儿了？”“不知道。”医生语气淡淡，“她只说，不想再见你。”方叙言像是没听懂。“不想再见我？”护士沉默片刻，把一只文件袋递给他。“这是许小姐走前留下的。她说如果你来了，就交给你。”方叙言接过文件袋。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。我的签名落在最后一页，字迹很稳。旁边，还有一张孕检单。六周。方叙言盯着那个数字，眼底终于裂开一道红。离婚协议最后，我写了一行字。“母亲和孩子的命，就当还清我爱你的八年。”他攥紧纸张，转身就往外走。护士在身后叫住他：“方先生。”他停下。护士说：“许小姐还说，如果你问起她，就告诉你一句话。”方叙言回头，眼神里带着一点狼狈的期待。护士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她说，你不要去找她，她嫌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