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许薇那些话传出去后，方叙言再也压不住风波。方氏集团的合作方很快要求暂停项目。董事会临时召开会议。方叙言走进会议室时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从前他坐在主位，没人敢质疑他。可这一次，主位旁边已经放好了停职决议。有人把资料摔到桌上。“方总，你的私生活已经严重影响公司声誉。”“你让合作方怎么看我们？”董事会最终决定，暂停他在集团的管理权限。方叙言没有争。他走出会议室时，秘书小心翼翼地递上手机。“方总，许小姐那边的律师又发函了。”他低头看了一眼。离婚诉讼材料已经正式提交。财产分割，赠与追回，相关证据，全部齐了。最下面，还有一条备注。我方当事人拒绝私下见面。方叙言看着那行字，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暗下去。那天傍晚，他去了墓园。天阴沉沉的，像随时会下雨。我妈的墓碑前摆着一束白菊。方叙言站了很久，最后慢慢跪下去。他把一张二十万的支票放在墓前。风吹过来，纸张轻轻颤动。我到墓园时，看见的就是这一幕。方叙言跪在墓碑前，背影狼狈。他听见脚步声，猛地回头。看见我，他眼里亮起一点光。“颂宜。”我没有看他，只把手里的花放到墓前。照片里的我妈依旧笑着。我伸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灰，轻声说：“妈，我来看你了。”方叙言跪在旁边，声音哑得厉害。“颂宜，我来给妈道歉。”我看见墓前那张支票。二十万。我忽然觉得很讽刺。“方叙言。”他抬头看我。我指着那张支票，问他：“现在这二十万，能买回我妈哪一分钟？”他的脸色瞬间惨白。我继续说：“是买回她等手术的那一晚，还是买回她咽气前没见到我的那一秒？”方叙言眼眶红了。“我知道错了。”又是这句话。我已经听腻了。“你错不错，跟我没有关系了。”他伸手想抓我的衣角。我退开一步。他的手落空，僵在半空。“颂宜，我失去公司了。许薇也会付出代价。”“你想要什么，我都给你，只要你别离开我。”我看着他，想起很多年前。那时候他也说，以后什么都会给我。我信过。所以后来每一次失望，都像把自己活活撕开。现在我不信了。他给什么，都不重要了。雨点落下来，打湿了墓前那张迟来的支票。身后，方叙言哑声问：“许颂宜，你真的一点都不恨我了吗？”我停下脚步。没有回头。“恨过。”“可后来我发现，恨你也要记得你。”“方叙言，我不想记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