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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公安局出来,天快黑了。
沈渡在门口等我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
看见我出来,他把袋子递过来。
“受案回执复印件,留一份。后续批捕和起诉进度同步给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你下午的飞机?”
“嗯。”
他点了点头:“审查起诉阶段可能需要补充材料,远程也能办。不用再飞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他送我去地铁口。
两个人并排走着,没怎么说话。
晚高峰的人流从我们身边涌过去,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在啃面包。
快到闸机的时候他停下来。
“你妈妈那边的护工已经去了,暂时放心。”
“多少钱?我转你。”
他摆了下手:“先回去。材料费我回头拉清单。”
我把材料袋夹在胳膊底下,刷了卡过闸机。
走了五六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渡还站在原地。
隔着闸机的栏杆,他看见我回头,点了下头,然后转身走了。
那个背影不紧不慢,灰色夹克被风吹鼓了一瞬。
我收回目光,往地铁站深处走。
飞机上我睡着了。
没有做梦。
落地是早晨,阳光把停机坪照得发白。
手机开机,护工发来的消息:“林女士,您母亲恢复得不错,今天可以出院了。”
我直接打车去了医院。
母亲坐在病床上换衣服,看见我进门,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“还行,”她笑了,“没瘦。”
我也笑了:“你也是。”
办了出院手续,我挽着母亲回公寓。
她走路还有点慢,但精神气回来了。
到家门口她又坚持要自己煮面。
我拦不住,就在旁边打下手。
热水烧开,面条下锅,两个鸡蛋卧进去,一人一碗。
面对面坐着吃。
窗外阳光照进来,桌面上的水汽飘了满屋。
母亲吸溜了一口面条含含糊糊地说:“还是自己煮的香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外面的都不行。”
“嗯。”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:“你是不是把手机里那个人的东西删了?”
我没问她说的是谁。
“删了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低头继续吃面。
母亲吃完面去阳台收衣服,哼着歌,水滴落在绿植的叶片上,顺着叶脉滑下来。
我坐在沙发上,拿出手机。
打开通讯录,找到陆恒的名字,长按,删除。
打开微信聊天记录,往上翻了翻,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一-年前,他没回我,我说了什么我已经忘了。长按,删除。
打开相册,翻到最底下的备份文件夹。
那里还存着我们的合照。
我一张一张勾选,全选,删除。
清空了。
我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,起身去厨房洗碗。
热水冲在手上,很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