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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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柳明珠眼神闪烁，“就、就在河边……”

　　“河边什么地方？”

　　“我记不清了。”

　　“那你告诉我，你右手被冰划伤了，伤在哪里？”

　　柳明珠脸色一点点白了，“已经过去那么多年，伤疤自然淡了……”

　　顾怀舟不依不饶，“那姜照月的虎口为什么也有一道伤？”

　　听见这个名字，柳明珠彻底慌了，“我怎么知道？怀舟哥哥，你宁愿相信一个死人，也不肯相信我吗？”

　　顾怀舟盯着她，心中早已有了答案。

　　当年他醒来时，身边只有柳明珠。

　　他问是不是她救了自己，柳明珠没有否认。

　　从那天起，他将她视作救命恩人。

　　姜照月曾经几次想告诉他什么，可每次柳明珠出现，她便沉默下来。

　　顾怀舟的身体晃了晃。

　　“是照月救了我……”

　　柳明珠眼中闪过慌乱。

　　“不是……明明是我……”

　　“够了！”

　　顾怀舟猛地推开她。

　　“你骗了我五年，我为了你，亲手害死了真正救我的人！”

　　柳明珠跌坐在地上，片刻后，忽然冷笑。

　　“是我骗了你又如何？当初是你自己认错的。”

　　“也是你自己舍不得我祭河，我从来没有逼你将姜照月推下去。”

　　“顾怀舟，你现在后悔，也只是因为她死了。”

　　“若她真的在白芦滩被救起，你还会在意是谁救过你吗？”

　　顾怀舟如遭雷击。

　　他无法回答。

　　因为他知道柳明珠说得没错。

　　倘若计划顺利，他或许只会将姜照月送往外地，然后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，等过几年，他就接她回来。

　　他从来没有想过，被心爱之人亲手送去祭河的姜照月，是否还愿意回来。

　　顾怀舟跌跌撞撞，回去找父亲顾长峰。

　　进入书房，顾长峰不在，他意外看见了姜照月母亲留下的船契。

　　契书上写得很清楚。

　　姜照月年满十八岁后，三处渡口便该归还。

　　他拿着船契去质问父亲，“为什么照月从来不知道？”

　　顾长峰没有丝毫心虚。

　　“她吃顾家的，用顾家的，三处渡口就当偿还养育之恩。”

　　“况且她已经死了，死人还要什么产业？”

　　顾怀舟手指猛地收紧，“是你故意让她替明珠祭河？”

　　“胡说什么？”

　　“巫祝明明选中的是明珠，即便八字可以替换，镇上也有许多其他姑娘……为什么偏偏是照月？”

　　顾长峰脸色沉了下来，“你现在是在质问自己的父亲？”

　　“我只想知道真相！”

　　顾长峰冷笑，“真相就是，你舍不得柳明珠，主动同意姜照月替祭。”

　　“那日可没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，即便顾家另有所图，将她送上祭舟的人也是你。”

　　顾怀舟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
　　顾长峰走到他面前，“现在装什么情深？人已经死了！你若真舍不得，当初怎么不让柳明珠去？怎么不自己替她下河？”

　　顾怀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　　闭上眼睛，内心一片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