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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,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。要不要今天早点回去?”
从实验台对面探过头来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你最近经常走神。”
她搬了张凳子坐到我旁边。
“我可不是在批评你啊。你的数据量是我们三个加起来的,教授昨天还单独夸了你。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
“我是说。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你每天最早来最晚走,午饭就啃个面包。你又不是机器。”
我没回答,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图。
叹了口气。
“好吧好吧,中国人都是工作狂,我尊重。但周五我们几个要去酒吧,你必须来。不许拒绝。”
“再说吧。”
她走了以后,我从口袋里摸出胃药吞了一片。
最近又开始痛了。
下午五点我从实验室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我沿着运河边的路走回公寓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我高中班主任的号码。
我犹豫了一下,接了。
“砚舟?是你吗?”
“赵老师。”
“好,好。能接电话就好。”
他的语气里有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你妈托了好多人找你的联系方式,最后不知道从哪里翻到了我这里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砚舟,我不是来劝你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妈让我转告你,她说……她想跟你通个电话。”
“赵老师。”我说,“谢谢您。但我不需要。”
“砚舟……”
“如果她再找您,您就说我手机号换了,联系不上。您不用替她为难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赵老师的声音发涩。
“你一个人在外面……注意身体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,我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,邻居老先生正从门口出来遛狗。
“晚上好,沈。”
老先生停下来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今天笑了。”
“我有吗?”
“嘴角翘了一下。”
他比划了一下。
“不多,但有。”
我冲他点头,推门进了楼道。
上楼的时候,邮箱里有一封信。
信封上贴着中国的邮票,地址是手写的,不是我爸妈的字。
是秦朗的。
我站在楼梯上,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。
背面贴了一张纸,是那种高中生喜欢用的亮片星。
我没有拆。
拿着信进了门,顺手放在了鞋柜上。
那个位置我平时放钥匙。
不知道为什么放在了那里。
我去厨房热了一碗昨天剩的汤,就着半个面包吃了。
吃完药,洗完澡,十点。
躺在床上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封信。
我把台灯关了。
明天有一组实验要收数据,后天有文献报告要做。
周五他们要去酒吧。
这些是我现在的生活。
那封信,就放在那里吧。
不拆,也不扔。
结了痂的伤口。
不碰它,就不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