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刘斌交代

　　刘斌被带走的时候整个技术组都炸了。

　　苏沐雪亲自出面跟团队开了一个短会，言简意赅地把情况做了通报：刘斌利用技术权限为周文海开辟了数据窃取通道，目前已经被有关部门带走配合调查，技术组的日常工作安排暂时由另一位资深工程师接替。

　　研发部的同事们面面相觑，有几个人脸色发白——他们都是刘斌带出来的学生，六年多的朝夕相处让这个事实显得格外难以接受。但苏沐雪的态度很明确，公事公办，不连坐不株连。

　　散会之后苏沐雪回到办公室，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。桌上摊着一堆文件，她翻了两页就翻不下去了，靠进椅背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。

　　王权敲门进来的时候她还在揉太阳穴。他放轻了脚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桌上，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。

　　"刘斌那边交代了。"王权开口，"他给周文海开了系统底层的拷贝接口，周文海通过这个端口一共拷贝过两次数据。第一次是三个月前，拷贝了早期的基础架构文档。第二次是上周，拷贝了完整的技术框架摘要。"

　　苏沐雪睁开眼："所以那箱子里装的就是第二次拷贝的东西？"

　　"对。已经追回来了，没有外泄。"

　　苏沐雪吐了一口气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。温热的液体滑下去的时候她整个人放松了几分，捧着杯子把手缩进袖子里："技术团队那边我安抚过了。但士气肯定有影响，毕竟刘斌在组里待了六年，下面好几个工程师跟他关系很好。"

　　"短期阵痛。长远来看把蛀虫清掉了对整个团队是好事。"

　　苏沐雪点了点头。她低着头转着那个牛奶杯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："你之前跟我讲过，你们小队当年被出卖的事。那个出卖你们的人，也像刘斌一样——是一个平时看起来最普通的人吗？"

　　王权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。窗外的阳光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亮带，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。

　　"应该是。"他说，"表面上越不起眼的人，干这种事越不容易被察觉。"

　　苏沐雪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枯井似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但很快被压下去了。她没有追问，只是把牛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，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。

　　"那你抓到那个人之后，"她说，"会怎么样？"

　　王权抬头看着她。她的身影逆着窗口的光，边缘有一层毛茸茸的金色轮廓。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："把他该受的还给他。"

　　苏沐雪没有再说话。她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握了一下，然后收回去："中午你做饭吧。我想吃点热乎的。"

　　王权站起来："黄焖鸡。"

　　苏沐雪弯着眼点了点头。她看着他往门口走的背影，忽然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句："多放点土豆！"

　　王权背对着她摆了摆手，嘴角弯着。

　　厨房里的刀切在案板上的声响很快传了出来，笃笃笃的，规律又利落。苏沐雪站在办公室门口听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，重新把那堆文件翻开了。这一次她翻页的动作比刚才稳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