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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婉儿瞪大眼睛看着他。那一瞬间,她眼底闪过了很多东西。有恐惧,有愤怒,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,崩塌掉的信仰。叶婉儿总以为以自己的聪明才智,可以掌控一切,可是骆星淮亲手把棋盘掀了。“你不是说让我来看他吗?”骆星淮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竟然弯了一下,“我来了。”叶婉儿瞳孔骤然缩紧。“骆星淮——!”那一声撕心裂肺,随后是大量的鲜血,人们惊醒的动静。我怔怔地站在墙角,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。记忆忽然被拉回很久很久以前。那是大二那年冬天的傍晚,我和骆雯裹着同一条围巾从图书馆跑出来,骆星淮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在路灯下等我们。车筐里放着两杯热豆浆,骆雯扑过去抢了一杯,他却拍开她的手,把另一杯塞到我怀里。“趁热喝,”他说,然后瞥了骆雯一眼,“你的自己去买。”“哥!你是我亲哥吗!”“今天就当不是。”骆雯追着他打了半条街,最后,我们三个人笑成一团。滚烫的纸杯温暖着我的掌心,骆星淮的耳朵尖被路灯照得通红。那时候我以为,我们会这样到老。我眨了眨眼,眼前的画面变成了叶婉儿散乱的长发,变成了骆星淮沉默的背影。我用十年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。骆星淮,我们三个人,谁都回不去了。最终的审判书是在一个月后下达的。叶婉儿数罪并罚,死刑。她站在被告席上,身形消瘦了许多,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。听完判决,她没有哭,没有闹,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,只是在法警带走她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。骆星淮不在。他被羁押在另一个法庭。滥用职权终止妊娠、非法拘禁,数项罪名成立。念其认罪态度良好且有重大立功表现,判处有期徒刑三年。宋清作为从犯被判处无期徒刑,但她走出法庭的时候仰头看了一眼天空,表情竟然是平静的。她路过我父亲身边,脚步停了一下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我父亲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努力站直身体,站在法院门口的石阶上,任由风吹动他稀疏的白发。他老了。比我记忆里老了太多太多。我爸是半年以后才去看骆星淮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