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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用了一整晚整理材料。
第一,录音原始文件三份。
陆恒在病床上亲口说的“我就是死也不用你的肾,你少在这儿恶心我”。
音频文件存了三个备份,云盘、电脑、u盘各一份。
我把每个文件的名字改成带日期的格式,防止混淆。
第二,徐婧父亲欠高利贷的放款记录和还款记录。
前同事托人从借贷公司内部调出来的,时间线清清楚楚。
放款在陆恒出事前半年,还款在陆恒出事后的第十天,整整三百一十七万。
我把两笔记录的截图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,用箭头标注了时间间隔。
第三,徐婧从陆家支取款项的银行流水。
三笔,名目分别是“护理费”“安家费”“特护补贴”,合计两百三十七万。
收款账户是徐婧本人,备注栏一片空白。
我把流水单拍成高清照片,放大看了三遍确认金额和日期没有错。
第四,狗仔偷拍的录音文件。
徐婧在酒店房间跟她父亲碰头,原话一句不少:“他排异严重活不了几年,等我嫁进去,一半家产是我们的。”
我听了两遍。第一遍确认内容,第二遍确认音质。
音质清晰,能听出是两个人的声音,男女都有。
第五,陆恒双肾贯穿伤的旧新闻报道。
当地媒体发的,配图打了马赛克,时间精确到年月日。
我把新闻网页截了图,存了一份,又打印了一份纸质版。
所有文件按时间线排好,做了个索引表,然后打包成一个压缩文件夹,发给沈渡。
发完之后我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大概五分钟。
邮件显示“已送达”。
我关掉电脑,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三天后他打了电话过来。
这是我和他第一次通话。
声音偏沉,语速不快,像在念一份不急的文件:“材料我看完了。徐婧父亲故意伤害,时间线能对上。徐婧本人涉嫌诈骗,数额特别巨大,刑事立案的可行性很高。”
“但你人不在国内,手续比较麻烦。”
我把耳机往耳朵里按了按:“我订票回来。”
“好。到了联系我,我陪你去经侦递交材料。”
“需要带什么?”
他那边停顿了一下,像在翻纸:“原件和复印件各备三份,录音存两个u盘。来了我帮你过一遍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:“你母亲那边,我助理认识靠谱的护工,可以帮忙问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我接你的案子,该做的。”
纯粹的工作关系。
我挂了电话,当天买了回国的机票。
把航班信息发给他的时候是凌晨两点。他回了两个字:“收到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隔壁房间传来母亲翻身的声音,她睡得很浅,这两天的护工照顾让她稍微安生了一些。
我关灯躺下,心里那根弦绷了一整晚,终于松了半寸。
